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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layGroup - 90%的農村孩子就讀“無戶口”幼兒園

 

 


  2012年年底,一份記錄農村教育生態的《中國農村教育發展報告2011》發佈。這份報告由東北師范大學農村教育研究所組織編寫,課題組的足跡踏遍國內28個省市自治區、181個縣、213個村莊,走訪瞭近500所農村幼兒園、小學、中學和職業學校。

  在調研中,課題組發現,盡管義務教育均衡發展正在有序推進,但在學前教育、義務教育、職業教育等各個方面,農村教育仍然與城市存在著較大差距。 “未來義務教育的發展重心是切實縮小校際差距,加快縮小城鄉差距,努力縮小區域差距,然而,無論是學校層面、城鄉層面還是區域層面,農村義務教育都是薄弱 環節,都是我們要發展的重中之重。”報告的編寫者、東北師范大學農村教育研究所所長鄔志輝表示。

  “現在,我們要對農村教育的整體水平作出判斷,也需要回答——農村教育中出現的這些問題,到底是個別現象還是普遍現象?”21世紀教育研究院院 長楊東平認為,在“後撤點並校時代”,在大規模的人口流動和城市化影響下,農村教育的許多老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,又出現瞭許多新問題。

  90%的農村孩子就讀“無戶口”幼兒園

  《國傢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(2010~2020)》中提出的農村學前教育目標是,在2020年將學前3年的幼兒入園率從50.9%提高到70%。

  在調研中,課題組統計的村屯學前3年毛入園率為83.6%,這一數據卻遠高於國傢的數據。造成統計差異的原因是——國傢統計的數據僅包含在教育部門登記註冊的公立幼兒園。

  在課題組走訪的175個村莊中,僅有1個村莊裡有公辦幼兒園,其餘全部是民辦幼兒園和農村小學附屬園,這些“無戶口”幼兒園並未被納入國傢的統計范圍。更宏觀的數據是,國內90%以上的幼兒園都是民辦幼兒園,公辦幼兒園隻占不到10%。

  大多數農村孩子,正在這些“無戶口”幼兒園就讀。據介紹,在“無戶口”幼兒園中,有四分之一是傢庭作坊式的幼兒園。在山東省青州市一個村,一個 退休小學教師辦的傢庭作坊式幼兒園裡,有17個村裡的孩子就讀。傢長普遍對幼兒園很滿意,因為入園費半年才400元,而在外村的民辦幼兒園一個月就得 260元。由於幼兒園就在本村,平時傢長也不用擔心車輛接送的問題。但是由於學生數量少,隻能采取混班教學,幼兒園的教學質量並不高。

  雖然國傢財政投入5億元啟動“中西部農村學前教育推進工程試點”,越來越多的地方政府也把發展農村學前教育列入三年或五年規劃,但公辦學前教育 的推進無法一蹴而就。即使一個省拿出三四十億元經費投入學前教育,一個省少則有七八十個、多則100多個縣,每個縣有二三十個鄉鎮,投入一個幼兒園至少要 一二十萬元資金,再加上教師配備和後續的維護,一個鄉鎮能建起一個公辦幼兒園就算不錯瞭。

  鄔志輝認為,在高入園率的背後,這些幼兒園的教師數量、整體素質、辦學水平上都還存在缺陷,不少園舍本身是舊房改造而成,食宿水平不達標。另一 個安全隱患是校車,目前發生的多起校車事故,多是來自民辦幼兒園。由於幼兒園屬於非義務教育階段,民辦幼兒園需要自負盈虧,能招收到的學生數量,直接決定 瞭幼兒園的效益,所以,民辦幼兒園往往不考慮就近入學,到處拉學生,許多學生上學距離遠,就使得校車問題更加嚴重。

  幼兒園的師資也存在很大缺口。從教育部公佈的2009年統計數據來看,當年師范專業畢業生總數約為93萬人,幼兒教師需求總量的缺口卻有218萬人,即使所有師范畢業生全部從事幼兒教育工作,仍然無法填滿缺口。

  根據課題組的統計,村屯幼兒園的師生比僅為1∶15,與國傢要求的1∶6相差甚遠。一半以上的民辦園和小學附屬園的師生比在1∶20以下,10%的師生比在1∶40以下。

  課題組在調研中還發現,受各種因素的限制,村屯幼兒園還體現出瞭嚴重的“小學化”傾向。鄔志輝認為,在城市幼兒園,老師會更多地關註孩子的遊 戲、活動、與夥伴的合作和交流,而農村幼兒園更多地是“看管”——在幼兒園裡,老師要求孩子認真聽講、坐姿端正、安靜地活動和休息,還會佈置大量作業,跟 小學的教學方法別無二致,這在一定程度上扼殺瞭兒童的天性,孩子的社會化程度低,見瞭生人容易害怕。

  農村“微型學校”與城鎮“巨型學校”產生新的“上學難”

  在短短的3年裡,榮生希望小學的學生從180多人減少到30多人。這所位於甘肅省河西地區的農村學校曾經是一所完全小學,開滿6個年級,現在卻隻剩下一年級和二年級,其餘年級由於學生太少,都被並入瞭鎮上的中心小學。

  榮生希望小學所在的這個縣,可以被視為農村教育發展過程的縮影:從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開始,隨著人口高峰的退去,出外務工人員越來越多,學 齡兒童銳減,原先繁榮的農村學校開始萎縮。1998~2008年間,這個縣的小學生數量減少瞭三分之一。全縣87所農村小學中,100人以下的有64 所,50人以下的有41所。用當地一名教育官員的話說,是“房子新瞭,教室空瞭,學生少瞭”。

  在課題組所到的許多地方,都有像榮生希望小學這樣的“微型學校”。在十餘年的“撤點並校”過程中,許多農村學校逐漸縮小規模,或者被棄置不用。課題組在當地看到,不少新建的學校校門緊鎖,校園內空無一人,操場上荒草叢生。

  農村學校變成“微型學校”。由於學校的公用經費由國傢通過預算內的教育事業費定額撥付,與學生的數量成正比,因此,學生數量的多少直接決定瞭學校公用經費的多少。這加劇瞭“微型學校”的財政困難,形成瞭惡性循環。

  該縣基教科的工作人員給調查組算瞭一筆賬:小學的規模隻有超過120人,學校每年才有可能對自身有新的投入。一所規模為50人的小學,一年的公 用經費勉強能維持冬天的供暖和日常的簡單開銷,基本沒有購置教學設施和圖書的可能。因此,大部分小學隻能勉強維持,根本談不上發展。

  而在這樣的“微型學校”,根據教育行政部門的規定,教學安排要與大規模的學校一樣,課程與課時一個都不能少。因此,教師往往要一個人帶好幾門課,任務超額,流失現象也格外嚴重。在全縣的農村小學教師隊伍中,43%的老師都在45歲以上。

  與農村教育資源的閑置和浪費相對應的是,國傢投入巨資在城鎮建設中心寄宿制學校:在甘肅、湖北等中西部地區,都出現瞭學生超過5000人甚至上萬人的“巨型學校”;在寧夏回族自治區撤並南部山區學校後,甚至出現瞭學生超過萬人的六盤山中學和育才中學。

  這使得新的“上學難”問題出現瞭。

  課題組在調研中發現,很多學校規模上去瞭,寄宿能力卻不足,學生仍然被迫走讀。偏遠地區的學生本來在本村或鄰村上學,現在則要步行十幾公裡甚至幾十公裡;有的孩子被寄養在學校附近的居民傢,每月要交上百元的住宿費和生活費,還要給房東“小費”。

  一名傢長算出瞭自從兒子和女兒的村小被合並、到中心小學寄宿後增加的開銷:一頓飯兩元五角,每個孩子按照每天兩頓飯、每周5天在學校計算,每周 25元,一個月就是100元,一年就要1200元;孩子每周回傢,原先是村裡的傢長集體租車周末接送,後來因為不安全,改成瞭學校派車接送,一個月的交通 費是30元,一年300元。這樣,每個孩子每年吃飯和交通費就是1500元。

  “上學難”不僅使得傢庭經濟負擔加重,還讓剛剛入學的孩子無法在父母身邊完成小學階段的學習,造成瞭傢庭教育的缺席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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